傅沉舟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他上前将沈晏搂到自己怀里,哄道:“改什么改,我只是想提醒你,做什么决定之前,想想后果,想想这件事值不值得你亲自做。”
“就比如你刚才那一棍真的打了下去,等后面开庭,他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,到时候你怎么办?怎么,你想和他当狱友吗?”
沈晏被傅沉舟搂着,鼻尖蹭到对方肩窝里,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,整个人不自觉软了几分。
他知道傅沉舟说得对。
那一棍子要是真砸下去,案子开庭,对方律师拿这事一放大,轻则算个故意伤害,重了判几年都不是没可能。
毕竟沈家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。
到时候他蹲进去,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。
“我知道了,”沈晏闷声说,“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。”
傅沉舟低头看他。
沈晏莫名心虚,又补了一句:“真的,我保证。”
“好。”
“宴会结束了吗?”
“你要是不想在这待着,我们就回家。”
沈晏刚想点头,忽然想到沈辞有些不放心。
“我想先回酒店一趟。”
“找你哥?”
“嗯。”沈晏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,眉头拧着,“我不太放心,想去看看。沈辞一个人在那,我怕——”
“怕什么?怕温牧也对他不好?”
沈晏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傅沉舟看了他一会,伸手把他刚退开的那点距离又拉了回来。
“他们之间的事,让他们自己解决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沈晏。你哥不是三岁小孩,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事,剩下的,不是你该掺和的。”
沈晏抿了抿唇,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那…我想和温先生谈谈。”
傅沉舟无奈轻笑,他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,
“你把温牧也想成什么了?他不是洪水猛兽,不会吃了你哥。”
傅沉舟继续道:“他和你哥是有交易在的,你担心牧也会怎么对沈辞,可你有没有想过,这一切都是你哥自己求来的?”
沈晏的眼神闪了闪。
嗯…
还真是沈辞求来的,他要是为沈辞指责温牧也,他确实不占理。
“你要是真不放心,你不该找牧也聊,而是劝你哥主动离开。”
凉风从灌进来,吹得沈晏衬衫领口轻轻翻动。
“……我劝了,他不听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,或许保持现在的关系,才是你哥想要的。你从中掺和,只会惹他不快。”
沈晏被说服了。
他在想,只有加速让沈家倒台,沈辞才能做回自己。
如今沈振雄已无翻身的可能,他一旦进去,势必会引发沈家曾经的丑闻。
爷爷定没有时间再来管他,那么……他和江敛的公司可以趁机上市了。
他盘算着这些的时候,整个人不自觉安静下来,眉眼间那点恭顺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阴沉。
傅沉舟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在想一件事。
为什么沈辞可以心安理得地攀上温牧也,开口要他想要的一切。
而沈晏都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久了,却从未听他和自己要过什么。
他多么希望沈晏开口让自己帮他对付沈家,或者哪怕只是问自己要些什么。可在一起这些日子,沈晏从来没开过口。
一次都没有。
就好像他这个人天生就不会向任何人伸手似的。
“在想什么?”傅沉舟问。
沈晏回过神来:“我在想,我和江敛的御天……”
“上市的事?”
“嗯。”
傅沉舟等着他往下说,等着他说出“你能不能帮我”之类的话。
但沈晏只是说: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然后就没了下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