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,骗我!郁词好生气,真的好生气他快要气死了!
沈栩然默了默,有些认真地打量着他,又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水痕,你别哭啊,我没有
没有,没有想骗你。
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小朋友可爱得让他完全收不住要笑的嘴角。
郁词反应激烈地挣开他,我讨厌你!
然后啊呜一口,咬住了眼前距离他很近的沈栩然的脖子,咬得那叫一个狠,像是要把这么多年受的委屈都咬下去。
嘶。沈栩然痛得吸气,脖颈的筋络随之起伏,缓了缓才说,你是狗啊?
郁词咬够了,终于松开牙齿。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,尝到了一股血腥味。
听见这话,他勾了一下唇角。
视线确认一般落在那一圈深深的牙印。
我是啊,郁词忽然笑出来,笑得恶劣又讽刺,似是比那带血的牙印还要更疼,我就像一条被你拴住的狗!
他眼睛发红,无比专注地盯着沈栩然:你用绳子把我拴着,这么多年,这么多年
你拴着我,又把我丢下!!
他短暂地安静了一会,脸上的笑容忽又变得惨淡,你问我为什么会来拍戏?
我来拍戏当然是为了你!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!!?
沈栩然听着他的一句又一句,无异于来自内心最深处的剖白,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。
脖颈处的咬伤竟尔失去了痛感,大脑像是一瞬间空白了,取而代之的都是眼前这个人的身影,他的哭他的笑,他的声音。
他从前的种种,好的坏的,甜的酸的
随着一声闷雷乍响,窗外忽然大雨如注,空气都变得湿淋淋的。
雨水击打在窗玻璃上,嗒嗒嗒地响,不断冲刷、不断冲刷,将那些旧日尘土尽都洗去。
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光终究无法抹掉。
抹不掉的。
原来在不知不觉间,已经填满了他大半部分的生活影像,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无法泯灭的痕迹。
郁词的话语间压抑着怒火,但发泄完之后,突然又安静了下来。他就像是夏季多变的天气,时阴时晴,倾盆的暴雨落下之后,紧接着变得温柔,天气放晴
那人身上的气焰熄灭,倏地又贴近。伸出舌尖,不知是讨好还是什么,舔了舔他的耳朵,语气腻歪得几近诡异,可我始终是你的。
这是句结论。其实不像讨好,反而阴森森的,好像在下着什么奇怪的咒语
沈栩然不说话,也懒得多想,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恢复了痛感。
脖颈传来的刺痛一阵阵蔓延而来,随着那人起身离开,完全暴露在空气中,带着凉凉的湿意。
郁词的目光落在那里,又偏过头拿起了桌上的那支药膏,不久前沈栩然刚刚用温热的指腹替他涂抹过。
他将药膏打开,抹了一点在手指上,要往那脖颈处落下。这个药可以用吗?
可以。沈栩然回答说。
郁词将指腹按在那处,不同于沈栩然,他的指尖很凉,凉意混和着刺痛骤地袭来,激得沈栩然攥住了沙发的布料。
郁词停住了动作,眼眸淡淡瞥向他的手,不知在想什么。
疼就忍着,哥哥。
那指尖再次落下,力道算不上轻,可他的眼神极其专注,白色的膏体覆上渗血的咬痕,如同冷雪掩盖了他荒诞的罪行,我也很疼呢
郁词就这么看着沈栩然,那双眼里只映着他一个人,却仿佛爱恨相互交织。
他刻意述说着疼痛,却意有所指。
不是今日所受的伤,而是这么多年,这么多年里他被迫承受的伤痕和空缺。
沈栩然笑了一下,缓和气氛似的:看样子我明天要被导演骂了啊。
他不敢。郁词语调依旧冷冷的,但为他涂抹伤处的力度放轻了些,似乎是怕弄疼他。
沈栩然感受着皮肤的刺痛,心想这下好了,成难兄难弟了。他微微垂下双眸,却忽然瞥见那修长指节上深深浅浅的印记。
怎么还有新添的掐痕?
什么时候又这么对自己了?不是让他改了吗?
沈栩然眼神骤地冷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