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透,也看不清。
郁词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塑封保护住的明信片,修长的指节转来转去,眼里的波动也是。
哥哥在想什么?他这会在做什么呢?
他会舍不得自己吗。
还是说,沈栩然真能够这么狠心,可以完全不在意,头也不回地抛下他离开?
让他拥有过又再次失去。
空旷的客厅很安静,像是发出一点气息,都会产生回音,偏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。摇曳的音圈如有实质,在空气中穿过。
仿佛听见了什么碎掉的声音。
郁词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,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,那对漆黑的睫毛不停颤着。
他看着那条特别关注的娱乐新闻提示
《沈栩然疑似分手 携新欢共进晚餐》
郁词半晌没动,四肢像是僵化了。只是气息在不断加重,胸口起伏,喉头滑动。
新欢,新欢。这么快就有新欢了?
他一字一顿,歪了歪头。仿佛刚学会说话的孩子,无法理解一般,不断地重复着方才在新闻标题里看到的那几个字。
分手共进晚餐
没有分手,没有分手。我不许分手!!
难道任何人都可以代替他吗?
他一个人在这里被思念和痛苦反复折磨,可是他爱的人却和别人在潇洒快活。
那他呢?难道他就该死吗?是他做错了事,是他伤了哥哥的心,是他活该被丢掉
假的,假的。不是真的
郁词摇着头,拼命地说服自己。
娱乐新闻都是乱写的,哥哥不可能找别人
哥哥爱我,不会有别的小狗的。他说过,说过不会再丢下我,会一直爱我的
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碎碎念念了好半天,到最后还是觉得不太有说服力。
打开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他冷声命令道:帮我查个人,等会图片发你。
挂断电话,郁词抬头望着露台。他想,眼前的这片天太黑了,还是太黑了
那仅有的一寸天光也不知去哪了。
那就再黑一点吧。别给他光,别给他希望。他的美梦不需要光亮。不再需要了。
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不爱开灯。
昏暗的房间内,除了一丝窗外灯火,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是开着的,微微照亮他的脸。
他重复地点开那张模糊的插图。
那里面两个人相对而坐,沈栩然又在笑虽然其实看不清晰,但他能感觉到。
沈栩然戴着深灰色渔夫帽,衬衫领口敞开两颗系扣,露出了精致诱人的锁骨。
虽然,其实也同样看不清晰,但反正他是知道的。
他就是就是就是知道。
分开的这么多天以来,极端的痛苦让他尝试过忘记,他甚至想要有一种特效药。让他能够忘记所有人,或是只忘记那个人。
但是不可能,这是不可能的事。他不会甘心,不会愿意即使这让他饱尝痛苦。
他永远都不会舍弃对那个人的执念。
他尝试着不去在意那个人的情绪,不去在意那个人过得好不好,可是他根本就做不到。
沈栩然对他来说,特别特别重要。
不可分离,不可失去。即使放弃掉生命中其它的部分,也绝不可能放弃沈栩然这是从有意识起就深深种在心底的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,眸中的暗火熄灭了,又从灰烬中再次燃烧起来。没关系。
若是蝴蝶一定要飞走。他就要固定住,只要固定住就好了,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。
哪怕要折断他的翅膀。
风一吹,心里的某根弦就那样断裂。手中那张残缺不全的明信片唰啦掉落在地
唰啦!相片已清除。
沈栩然熄灭屏幕,把手机丢到了一边。就让那些回忆,幸福的、美好的,曾经相爱的片段。都被海水冲刷干净吧。
鼻腔一酸,他忽然抬起头,想要把眼泪憋回去。可那些滚烫的泪水却不断地涌出来。
他终于,终于感觉到刻骨铭心的伤心。感觉到泪水不受控制是一种怎样的滋味。
图片数据都可以删掉,只需要动动手指。可是记忆呢?记忆又要怎么去清除?
那些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画面。
两个人亲密的合影,沙滩上并排写在一起的名字,还有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