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夏天捏着一本日记离开薄霁明曾经居住过的房间,他看了眼左边屋子里两个小孩有一搭没一搭聊得挺好,憋着胸腔的一口气去了院子,一根接一根抽烟,没多久,烟盒空了,地上一堆烟头躺在积雪里,棕黑与白混成一摊脏水。
得知薄霁名死讯的那天,他始终不相信这个消息,越是害怕面对的真相越是拖延,夏天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夜,那串熟稔于心的数字也拨了整整一夜,妻子戚霜后半夜来到书房,她面上丝毫没有睡醒后的惺忪,她握着夏天的手臂,很冷静告诉夏天:你哪怕拨一千次一万次,薄霁明也不在了,他死了。你去找他,夏天,去看看他。
这一路赶来,夏天克制着保持冷静,他告诫自己,也许只是薄霁明开的恶劣玩笑罢了,一个严肃正经的人,偶尔也会心生孩童的顽劣,这不算什么。
但来到雪伦山,司机的反应,两个小孩的反应,满秀的反应,无不一一告诉他,薄霁明真的离开了,他真的死了。
满秀给他的日记,合照背面的字迹,无不告诉他,薄霁明从来不止把他当朋友,这么多年始终暗恋他,始终如一,不曾动摇一分一秒。
夏天没有勇气打开日记本,他将照片收入钱夹,日记本藏在登山包底部,他想,也许等他未来有足够勇气那天,才有力气翻开日记。
戚述鼻子灵敏,在夏天走到门口嗅到了浓重呛人的烟味,他扇了扇鼻翼,皱了皱鼻子:“爸爸,你抽烟啦?抽烟对身体不好。”
夏天眼睛还红肿着,他扯唇挤出微笑弧度,但都徒劳,于是放弃挣扎,在儿子身边坐下,嗓音略呈沙哑:“放心,偶尔抽一次。”
戚述意识到爸爸此刻心情很糟糕,就好像回到三个月前,他和妈妈出车祸那阵子,他手摸索到夏天衣服布料,再往下是夏天的手,戚述的手还很小,仅能握住爸爸的几根手指,收紧的几分力道在夏天看来仿佛安慰。
小孩儿也确实在安慰爸爸,他抿着小小的唇瓣说:“爸爸,你想哭就哭吧。”
“我是大人了,我不哭。”
“哭也是大人的权利,你憋在心里会生病的。”
小孩一本正经安慰人,看着像个成熟的小大人,夏天唇角弯了弯,偏开脸呼出口气,坦白说:“我方才在外头哭过了。”
“噢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戚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说,“你要是还想哭,可以靠在我身上哭。”
这可爱模样,可把夏天彻底逗笑了,狠狠搓着儿子脸蛋,他说:“我可不能生病,生病了你和你妈谁照顾。放心吧,爸爸能扛过去,没什么的……”
--------------------
日记在这:雪伦山没有夏天
感兴趣的可以戳一下,有点虐。但是攻继父暗恋受爸爸的内容。
第3章 睡相很坏的盲人弟弟
薄樱躲在门口,父子间的互动全落她眼睛里,她很羡慕,阿爸在的时候,也是这么跟她还有哥玩的,阿爸喜欢让她骑在脖子上,问她像不像在骑大马,冲哥哥说:“哥哥三岁时最喜欢这么玩,可惜哥哥现在小大人了,都不爱搭理人。”
这时候,薄敛会跟在父女两身后,其实也渴望的,但阿爸身体不好,呼吸急促仿佛破了的陈旧风箱,听上去呼哧呼哧而浑浊,再严重些,阿爸剧烈咳嗽起来,嘴里呕出一摊一摊的血。
薄樱有一回被吓坏了,抱着阿爸哭得稀里哗啦,阿爸既要控制往喉咙里咽血,又要哄小姑娘,忙得焦头烂额,一脸无奈之色。
薄樱印象里,阿爸很忙也很细心,他经常拿着猎枪往雪山深处钻,猎到了好东西换了钱给小姑娘带糖带漂亮发卡,给哥哥带很多很多书,也给阿妈带艳丽的衣裙,还经常给村里小孩儿送糖吃。
阿爸见多识广,什么都懂,他告诉哥哥一定要读书,他不仅花钱送哥哥上学,每天步行接送,阿爸也送很多同村的小孩子上学,阿妈说阿爸曾经是个有钱自由的人,他是因为他们三个人才变得穷了,同时也失去了自由。
再后来……阿爸病倒了,他们家更穷了,没钱帮助别人,那些人再也不会感谢阿爸,小孩子们也开始欺负薄樱,他们不敢惹薄敛,只会拿胆小的小姑娘出气。
阿爸去世以后,阿妈什么也不管了,每日待在阿爸的卧室,哥哥必须天还没亮做好一天的饭菜,分出很多带去上学,他不放心将妹妹一个人放家里,就那么牵着妹妹一起上学,薄樱很乖坐在哥哥身边,吃着哥哥偶尔变出的糖果,从不离开哥哥视线。
但也有感恩的,就像邻居叔叔阿姨,阿爸去世后,他们经常在兄妹俩上学后送吃的过来,就放在厨房,兄妹俩放学回家就有饭吃。
